周三,三个人请了病假
周四早上,一辆卡车晚了 29 分钟才到零售商的卸货口。谈谈每一周肉类生意里那些细小的相互依赖,以及我们是怎样开始把它们画出来的。
Jordan大阪周三早上,屠宰班组有三个人请了病假。没人太当回事。屠宰线照样在转,只是每小时 268 头,而不是 300 头。这种数字,班组长耸耸肩,写在白板上就算了。
周四九点十二分,一辆冷藏车开到了零售商的配送中心,比它的卸货时段关闭晚了 29 分钟。这家零售商对误了时段的车,每车罚 €2,500。一共三车。
把账算在病假头上最省事,但并不完全属实。就算班组满员,这辆车也会晚到十五分钟。计划从周一起就排得有点太紧,只是没人看得见,因为屠宰时间在一张表格里,卸货时段在另一张表格里。病假只是让事情更糟。车上的人没做错什么,厂里的人也没有。
这一周是虚构的,工厂和零售商也是。但它的样子,我在认识的每一家肉类企业里都见过。
生猪的一周
设想一家规模相当普通的一体化猪肉企业:四个养殖场,一条屠宰线,一个分割车间,一队生猪运输车,一队冷藏车,还有五个客户,每家要的分割方式都不一样。一周大约有 6,600 头猪经过,分成十个批次。
一个批次不是某一天里发生完的事。屠宰前十六小时停料。生猪运输车需要一个空出来的钟点和一名司机。猪上线之前,要在待宰圈里静养。屠宰线从 05:00 到 15:00,一批接一批地宰,速度取决于班组的人手。之后每一头胴体至少要在排酸库里放十六个小时才能分割,而排酸库的容量是固定的。分割车间按每个客户的规格分割,分割完,冷藏车出发。另一头,是一个九十分钟的卸货时段。
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时钟,通常也有自己的负责人。场长知道猪的体重,屠宰计划员知道屠宰线,运输调度知道车辆和时段。每个人都精通自己那一列。而这一周,就发生在列与列之间的缝隙里。
一切都是别的事情的上游
三个病号还算温和的例子。在同一个虚构的一周里,有一个批次的屠宰被排在休药期结束前 24 小时,这会让整批降级:大约 €16,000。另一个批次上线时会比客户的重量区间超出 0.4 kg。一个养殖场的料塔会空上 22 个小时,底下有 4,950 头猪等着。周三同时需要十一辆生猪运输车,公司只有八辆。周三夜里,排酸库会超出容量 300 头胴体。
这些没有一件是灾难。但加在一起,有大约 €36,000 悬在那里,而这一周即便一切顺利,每头猪的利润也就 €9 左右。猪肉生意,可没有给 €36,000 留多少余地。
难的不是问题存在,而是解决办法彼此牵连。把超重的那批从周五早上提到周四晚上宰,体重能落进区间,可这样就碰上了加班。把另一批从周三挪到周四早上,两个问题一下子都没了:运输车不够,排酸库爆满。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两个问题,而是同一个批次,从两列里看过去而已。
在这一列里是好的改动,往往到了后面两列就成了坏的,而做改动的人永远看不到那后面的一列。
如今这一周放在哪里
在我认识的大多数公司里,这一周分散在各处:屠宰计划在一张表格里,运输计划在另一张表格里,饲料订单在饲料厂的系统里,班组名单在纸上,还有很大一部分,在三四个互相打电话的人脑子里。这样大体上行得通,因为这些人非常能干。一旦出问题,就像那个周三一样:悄无声息,早一天,出在没人盯着的地方。
没有人能把这一切都装在脑子里。最接近的那几个人,正是公司最失不起的人,而他们也要休假。
一个批次,一条线
所以我们一直在把它画出来。画面很简单:环节从上到下,时间从左到右,每个批次是一条线,从上到下穿过所有环节。所有东西都在一张图上时,依赖关系就不再是一通电话,而成了看得见的东西。下面是我们的那个周三,缩减成一个批次、两天。
交货延误€7,500 面临风险已解决准时
计划本来就紧,周三屠宰班组又有三人病假,于是屠宰线每小时只能宰 268 头,而不是 300 头。B05 仍然需要在排酸库里放 16 个小时,然后分割,再在路上跑四个小时。它到达 Brava 时,卸货时段已经关闭 29 分钟了。
建议方案把 B05 的屠宰从 06:00 提前到 05:00。班次的第一个小时是空着的,其他什么都不用动。
在完整版里,十个批次全部同时显示在屏幕上。把鼠标停在其中一个上,它那条线就从养殖场一路亮到卸货口。拖动一个屠宰时段,它下面的一切都跟着动:排酸库或满或空,运输车重新预订,班组排班表跟着变,钱也重新算一遍。图的下方是一张问题清单,按代价从高到低排列。
整整一周,您都可以在 猪肉示例里亲手试一试。公司是虚构的,数字是编的,但编得很用心:价格、线速、排酸时间和车辆大小,都贴近行业里的真实情况。
AI 负责的那一部分
对于清单上的每一个问题,软件都会去找出路。它尝试各种调整:某个批次提前一小时,两张订单互换,订一辆车,饲料提前送到。每试一种调整,它都会把整整一周重新跑一遍,而不只是出问题的那一段,因为关键就在于抓住那种解决了一个问题、又引出另一个问题的办法。然后,它用一句话写下它会怎么调整,以及能赚回什么、能消除什么、又会增加什么。
它什么都不会自己应用。由人来读这句话,然后按下“应用”,或者不按。这不是谦虚。软件不知道分割车间的主管不愿意五点开工,也不知道这家零售商一个月能原谅一次迟到的车,但绝不原谅两次。这些事情人知道。软件知道的是算术,算得快,而且一次跨过所有的列。结果发现,人们缺的恰恰是这一部分。
它也不知道会有三个人请病假。有人把这件事录进去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,然后,提前一天,它就能告诉您周四会怎样。
不只是猪
画完猪肉,我们又接着画了下去。每个行业的用词不同,形状却一样。总有一样容易坏的东西,一个它要遵循的时钟,一个大家共用的瓶颈,最后还有一个不会挪动的时间窗口。
- 牛肉:一家爱尔兰加工厂的屠宰周,牛一车一车地运来,远处的另一头是圣诞订单。
- 鸡肉:一家一体化企业的一周,从肉鸡舍到抓鸡、预冷、分割,一直到零售卸货口和出口集装箱。
- 三文鱼:挪威的一个收获周,一场风暴困住了活鱼运输船,而一班飞往首尔的航班要的鱼,比网箱里能出的还大。
- 柑橘:瓦伦西亚附近一家包装厂的一周,周二的雨让采摘队停了工,周三退绿室就满了。
- 乳制品:一家合作社的一周,几百个牧场的牛奶汇进奶仓,再分流成牛奶、酸奶、奶酪、黄油和奶粉。
- 大米和豆类:一家进口商的六个月,一艘绕道好望角的船,变成了一月份的空货架。
每一个都是单独一页,有一家虚构的公司,思路也都一样:每样流动的东西一条线,每个问题都标上价钱,再加一个可以应用、也可以撤回的建议方案。
顺便说一句,我们那个周三的解决办法,就是把这批猪提前一小时,在五点屠宰线空着的时候开宰。不管班组缺不缺人都行得通,而且一分钱都不用花。它之所以难看出来,只是因为屠宰线在一列里,卡车在另一列里。